某个分公司要换领导了，照例换之前老板想给他梳理梳理，美其名曰“还继任者一片清朗蓝天”。
这工作本身不难，离任审计如果没有老板特殊担忧的情况下看看经营者大致业绩达标情况就可以了。
难就难在，老板说“之前就感觉他们不对劲，你直接突击不要打招呼，我就想知道这个分公司怎么年年都在亏钱的”。
而且公告马上就要发了，可说任务是既紧急又难。我算了一下还有三天。
Day 1
我赶快把他们财务账要来，分公司不愧分公司，账做的直摇头。
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能先用这个烂账凑合看回头再管他们的事情。
老板原本有一整套战略构想。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按那套来搞——时间久远，细节已不可考。
这几个字我写得很轻松，实际情况是当年经手的人差不多都不在了，问谁谁摇头。
近几年倒是很清楚：接了一点项目，也都是当地那家机构拉来的。收入和人力成本基本持平。
连路人都知道基本持平＝不叫经营叫凑。
天高皇帝远，谁晓得这几个人平时到底在忙什么。
到这里，其实已经不需要再摸排了。
再愚钝的审计也猜得出来。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固定证据。
这些收入是假的，这根本不是真业务。
Day 2
那就得从客户查起。
先用了下 AI，发现一塌糊涂，限定词对他来说＝叫不醒的前对象。
十点多我把 AI 关了，开始手搓土办法，打开了天眼查。
天眼查、官网、人名搜索，产品搜索，相关新闻……一通狂点之后：
- 怎么 A 公司法人叫张大强，B 公司财务负责人叫张小强？
- B 公司张小强和 C 公司总经理在某年到某年是同学？还有合影？
- B 公司和 D 公司注册地址在同一栋楼同一层，注册时间差不了几天？
总共 10 家不到供应商，我发现八成都是认识的。根据第一轮排查，划成了 3 个小圈。
趁夜深人静我继续开搜，发现这 3 个小圈的个别人，应该也是认识的。
老板，你派我来的时候是想问为什么年年亏钱，我看他不是在亏钱，他就没想着好好做生意。
前领导当然不同意啦，他说这很正常，这就是过桥。
但是：
- 过桥怎么这资金越过越少？过桥在你这里怎么是亏钱的？
- 那你家利润更难看了，你再考虑一下怎么说。
哎，其实很多时候老板以为它经营不善，也许它根本就没想经营。